春燕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小,“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啥?”
梨花笑着问。
“怕……怕我做不好李家的媳妇,”
春燕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娘说,做媳妇得会伺候公婆,会做家务,我……我啥都不太会。”
“傻妹子,”
梨花拍了拍她的手,“哪有天生就会的?慢慢学呗。再说,二哥那么疼你,叔和婶子也是实在人,肯定不会为难你。”
她想起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,也怕这怕那,后来才知道,人心都是肉长的,你对人家好,人家自然也对你好。
春燕点点头,眼里的担忧散了些:“嗯,我听你的。对了,梨花姐,你和狗剩哥……打算啥时候要个孩子?”
梨花的脸一下子红了,嗔怪地看了她一眼:“小孩子家,问这些干啥。”
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软软的。她和狗剩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顺,娘的身体也好了,是该想想这事了。
从河边回来,看见狗剩和二哥正在捆稻秆,两人说说笑笑的,像小时候那样亲近。梨花站在田埂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,又望了望满眼的金黄,忽然觉得,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——家人安康,邻里和睦,地里有收成,心里有盼头。
割稻子那天,天刚蒙蒙亮,打谷场上就热闹起来了。队长特意让人把打谷机搬到了水稻田边,大哥也来了,帮忙搬稻捆,二柱子带着几个后生负责脱粒,连娘都拄着拐杖来看热闹,手里还拿着给大家准备的绿豆汤。
二哥拿着镰刀,站在田埂上,深吸了一口气,像要干件大事。春燕站在他旁边,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眼里满是鼓励。“开始!”
队长喊了一声,二哥率先弯下腰,镰刀“唰”
地割下一把稻子,动作虽然有点生涩,却很有力。
狗剩也拿起镰刀,跟在二哥旁边割起来,他的动作又快又稳,稻穗在他手里听话得很。梨花和春燕则负责把割下来的稻子捆成小把,码在田埂上,等着运到打谷机那边。
阳光慢慢升高,热了起来,汗珠子顺着每个人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金黄的稻穗上,又溅到泥土里,像给土地施了肥。打谷机“突突”
地响着,金黄的谷粒从机器里涌出来,落在麻袋里,出“哗哗”
的声响,让人听着就高兴。
“第一袋满了!”
大哥喊着,把沉甸甸的麻袋扛到秤上,“二十五斤!”
“好!”
众人都欢呼起来,二哥笑得更欢了,割得更起劲了。
中午歇晌的时候,大家坐在田埂上,吃着自带的干粮,喝着娘熬的绿豆汤,说说笑笑的。二柱子拍着二哥的肩膀:“行啊,老李,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,种的稻子比队里的麦子还强!”
“那是,”
二哥得意地说,“也不看是谁种的。”
又赶紧补充道,“当然,也多亏了三弟和弟妹帮忙。”
狗剩笑了笑:“都是一家人,说这些干啥。”
娘看着满场的金黄,又看了看眼前的孩子们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:“真好,真好啊……想当年,你爹在的时候,就盼着咱村能种上水稻,今天总算实现了。”
梨花握住娘的手,她的手虽然粗糙,却很温暖:“娘,以后会越来越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