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里没什么人,只有个扫地的老和尚,穿着洗得白的灰色僧袍,看见我们进来,只是抬了抬眼皮,又低下头继续扫地。
“爷爷,我们想求签。”
牛雅溪走到供桌前,拿起竹筒轻轻摇了摇。
老和尚没说话,指了指桌角的签筒。
牛雅溪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,然后从竹筒里抽出根签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“是上签!”
她眼睛一亮,递给我看,“你看,上面写着‘前程似锦,遇贵人相助’。”
我凑过去看,黄纸签上的毛笔字写得苍劲有力,确实是好兆头。
“该你了。”
她把竹筒递给我。
我犹豫了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,心里却乱糟糟的——不知道该求考个好大学,还是求……能离她再近点。
摇了半天,才掉出根签。我捡起来展开,上面写着“道路崎岖,终见云开”
。
“这是啥意思?”
牛雅溪凑过来看,眉头皱了皱,“听起来不太好啊。”
“没事,算命的话哪能当真。”
我把签纸折起来塞进兜里,“反正努力就行。”
老和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看着我手里的签纸,慢悠悠地说:“小伙子,命由己造,相由心生。路是自己走的,不是签说了算的。”
我愣了愣,还没来得及道谢,他已经转身进了里屋。
“这老和尚还挺有学问。”
牛雅溪吐了吐舌头,“不过他说得对,路是自己走的。”
从庙里出来,太阳已经升到半空。我们坐在山顶的老松树下,分享她带来的面包。面包是县城蛋糕房买的,夹着奶油和草莓,甜得有点腻,我却觉得比家里的玉米饼好吃。
“对了,下周三学校要开家长会,你爸妈来吗?”
她忽然问。
我手里的面包顿了顿。家长会?我爸妈从没去过,一来是忙着地里的活,二来是怕去了给我丢人——别的同学家长穿得整整齐齐,我爸总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脚上的布鞋还沾着泥。
“可能不来。”
我说。
“为啥?”
她眨了眨眼,“我妈说想跟你妈认识认识,还说要讨教讨教,怎么才能养出你这么会读书的儿子。”
我心里一暖,嘴上却道:“我妈笨手笨脚的,哪会说这些。”
“才不笨呢,上次我看见她在河边洗衣服,把你的校服洗得可白了。”
她掰了块面包递给我,“让你妈来嘛,我妈说给她带点自己做的酱菜。”
“我问问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