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跑进店里,过了会儿拎着个塑料袋出来,里面装着两袋橘子味的硬糖。
“给你。”
她递过来一袋,“看书累了就含一颗,提精神。”
我捏着那袋糖,塑料纸在手里窸窸窣窣地响。这糖一毛钱一袋,我上次吃还是过年的时候。
快到平安村时,远远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人,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,背着手,正是牛满仓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赶紧刹住车。
“我爸咋在这儿?”
牛雅溪也看见了,脸色有点白,“肯定是等我呢。”
“要不我先把车骑走,你自己过去?”
我说。我知道牛满仓不待见我,要是看见我们俩一起回来,指不定又要火。
“没事。”
她深吸了口气,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“他问起来,就说你是碰巧在县城遇见我的,帮我把书捎回来。”
我们骑着车慢慢往村口走,离牛满仓还有几十米时,他已经转过身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,尤其是盯着我手里那袋没开封的橘子糖。
“爸,你咋在这儿?”
牛雅溪跳下自行车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“去哪了?”
牛满仓的声音沉沉的,目光扫过车筐里的书,最后落在我身上,“小a也去县城了?”
“嗯,叔。”
我赶紧下车,把帽子摘下来递给牛雅溪,“我去买点东西,正好碰见雅溪,她书太多,我帮她带回来。”
牛满仓没理我,盯着牛雅溪:“买这么多书?家里的还不够你看?”
“这是新出的复习资料,对高考有用。”
“有用?我看你是心思没在学习上!”
牛满仓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让你跟你张叔家的儿子去省城看画展,你不去,倒跟个穷小子跑县城瞎逛!”
“爸!你说啥呢!”
牛雅溪的脸涨得通红,“小a是我同学,帮我带书怎么了?”
“同学?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谁家的闺女!”
牛满仓说着,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书,“这些破烂有啥用?我看你就是闲的!”
“别碰我的书!”
牛雅溪把书往身后一藏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你凭啥说小a?他学习比我还好,比张叔家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儿子强多了!”
“你还敢顶嘴?”
牛满仓气得脸都红了,扬手就要打她。
我赶紧上前一步,把牛雅溪护在身后:“叔,别生气,都怪我,是我约雅溪去县城的,想让她帮我挑几本辅导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