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三拍着胸脯,从怀里掏出几个碎银角子和一小串铜钱,嘿嘿笑道,“在临波渡刚结的上一趟短脚运费,够玩几把小的!赢了给二位买好酒!”
夏璇还想说什么,洛灿却淡淡开口,“一个时辰。过时不候。”
他知道堵不如疏,强行禁止反而可能节外生枝。
“得嘞!谢洛爷!一个时辰,保管回来!”
张老三大喜过望,把舵交给王癞子,自己则像条泥鳅般,灵活地跳上岸,一头扎进了弥漫的粉尘和人流中,目标直指富贵坊。
洛灿和夏璇没有立刻下船。两人站在船头,默默观察着这片混乱的集镇。浑浊的江水拍打着船身,空气中刺鼻的粉尘和噪音令人烦躁。
“此地戾气深重。”
夏璇轻声道,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淘金客和狂热的赌徒,“那河神怒的流言,恐怕并非空穴来风。人心惶惶之地,易生妖异。”
洛灿微微颔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岸上那些抱着膀子,在码头区域来回逡巡的彪悍汉子,他们腰间大多别着短棍或匕,衣襟上隐约可见一个蝎子形状的粗糙绣纹。“看到那些人了?应该是此地的地头蛇。我们上岸,一切小心。”
两人刚踏上泥泞的江岸,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。有好奇,有审视,但更多的是不怀好意的贪婪。他们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整洁和气质,在这里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。
他们避开主街的赌坊酒肆区域,沿着相对冷清的江岸边缘行走,观察着那些淘金船和采砂场运作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约定的一个时辰将至,却不见张老三的身影。
就在两人准备返回泊位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连滚爬爬、跌跌撞撞地从富贵坊的方向冲了过来,正是王癞子!他脸上带着惊恐,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,冲到洛灿和夏璇面前,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。
“不……不好了!洛爷!夏姑娘!老大……老大他出事了!”
“怎么回事?”
洛灿沉声问道,眼神一凝。
“老大……老大在富贵坊手气背,输……输光了本钱,还……还借了沙蝎帮独眼沙爷的高利贷!”
王癞子带着哭腔,“结果……结果又输光了!现在人被扣在赌坊里!独眼沙爷话了,半个时辰内见不到三十两银子……就……就要老大一只手抵债啊!”
他吓得浑身哆嗦,“李麻杆还在那看着,我……我拼命跑出来报信!”
三十两银子?!足够在临波渡买下一间不错的铺面了!
“带路。”
洛灿的声音冰冷,听不出情绪,但熟悉他的人能感受到那平静下蕴藏的寒意。他迈步就向富贵坊的方向走去,步伐沉稳而坚定。
王癞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慌忙在前面引路。夏璇紧随洛灿身侧,心中念头飞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