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厂主管把测试仪器的连线拔掉,将工控电脑合上,冲着王才有摆手。
“这台机床出厂时的底层总线协议被改过,我们要看原始设备出厂档案,对比底层参数的初始设置,不然没法重写基准。”
王才有转头看向档案室主任。
秦岳把公文包夹在肋下,对身后的两名经侦民警招了下手:“走,一起过去。”
外方技术团队只认原始数据,这也是全面核查华盛以往是否违规操作的绝佳契机,这些陈年档案里肯定藏着他们擦不干净的痕迹。
只要翻出当年的底账,华盛和省城某些人的手脚就再也藏不住。
档案室位于行政楼背阴的一角。
秦岳坐在条桌边,解开死结,一页页翻查出厂合格证,海关报关单与历年的检修记录。
翻到档案的中间,一张泛黄的纸张掉了出来。
秦岳低头看去。
内容只有三行,落款处印着省机械行业协会的技术咨询章。
秦岳不由念道:“这上面写着,验收必须采用目录内服务商,否则省经贸委将不予拨付任何技改专项补贴。”
两名经侦民警停下手里的动作,围了过来。
秦岳拿着这张纸快步走回车间。
此时,陈国安带着相关干部一起赶了过来,他来到机床的操作台边。
接过纸页,看完了那行黑体字,眉骨压低。
“陈组长,这是在西秦重机的旧档盒底翻出来的。”
秦岳指着那行字。
陈国安把纸递还给秦岳,严肃道:“秦岳,先核验传真的物理来源和流转路径,绝不允许仅凭一张没红头的复印件,就把省经贸委的干部直接列入调查范围。”
办案必须按程序走。
省直机关的权责边界十分敏感,没铁证,盲目拉长战线只会让案子陷入被动。
“我马上排查流转痕迹。”
秦岳带人直奔收发室。
秦岳翻开2003年的收文台账,手指顺着表格一行行下移。
很快他,找到了对应的收件记录。
登记栏里写着“外来传真便函一件”
,交接人签的是当年设备科干事的名字。
“调当天的长途电话记录。”
秦岳对电信局派来的工作人员交代。
工作人员拉开便携设备,核验电信局调取的历史长途接入底单。
当天上午确实有一笔从省城打入西秦重机收发室的热敏信号,接入时长一分十五秒。
主叫号码挂在省经贸委装备工业处的总机分号下。
秦岳抓着两份材料回到车间,向陈国安和许天汇报道:“陈组长,电信局回执确认号码无误,但诡异的是,传真件抬头上发件人和正式文号全都是空缺的,这严重违背了机关正常的公文下发规范。”
既有正规长途路由,又不留经办人姓名,手段十分老练。
沈平在旁边听完全部,快步凑了上来。
他伸长脖子扫了一眼传真复印件,拉了拉西装袖口,冷笑一声。
“这不过是当年技术培训时的一份指导性建议而已,所谓‘必须采用’那行字,可能是你们企业工作人员为了推卸责任自己加进去的批注,跟我们毫无关系。”
沈平摊开双手,看向许天,语气轻松。
“许书记,公文讲究红头公章。
没签发文号,没领导签字,充其量就是业务探讨过程中的草稿纸,地方企业拿来当令箭,怪得到省里的协会头上吗?”
秦岳没看沈平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