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还有一句话,许天没说出来,自己是用过硬的战绩让对方变脸的,两战省委书记,全胜的战绩,谁看到都得清澈许多呀。
方得志沉默两秒点了下头。
“章文韬刚才从走廊走过去,那帮人连招呼都不敢打。去年排着队往六楼送材料的时候哪个不是笑脸相迎?这才多久人就凉了。”
许天没接这茬。
方得志想了想又说:“还有个细节,刚才会上邹奇胜表态的时候,手一直在桌子底下搓裤缝,声音也飘。”
“巴泰华倒是痛快,第一个开口,一个多余字没有。”
许天睁开眼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看得仔细。”
“跟您这么久多少学了点。”
方得志老老实实答了句。
许天重新闭上眼,说道:
“巴泰华是聪明人,章文韬走了他巴不得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切割。至于邹奇胜,他是章文韬一手提上来的,现在靠山没了心里发虚,搓裤缝不奇怪。”
方得志又问:“那宿书记呢?今天全场他基本没说话。”
“他不需要说。”
“这种场合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,他做好自己那一摊就够了,表态这种事抢风头反而落了下乘。”
方得志没再追问。
又过了一阵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许书记,您说……下一任省委书记会是什么样的人?”
许天在座椅上,过了两秒他才开口。
“不管是什么样的人,侯官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。”
方得志没再多问。
车子驶出省委大院。
门岗的武警立正敬礼。
后视镜里,那栋大楼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梧桐树的树影里。
一路上,许天没再说一句话。
方得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,发现他已经睡着了。
他确定真睡着了,因为许天闭目养神的神态,自己见过很多次,唯独这次不像。
从三号楼被查封到现在,许天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。
亦可以说,从抵挡章文韬派系针对以来,精神就一直绷着。
方得志让小赵挑了一条路况更好、但稍微远一点的路,慢慢开回侯官。
车子到家属院楼下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。
许天醒了,推开车门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“老方,今晚早点休息,明天上午开个碰头会,把港口那边的事再理一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方得志目送许天上楼后,才让小赵掉头离开。
许天进了家门,换鞋,洗手,倒了一杯凉白开。
家属院很安静。
窗外有几个老人在下棋,远处还能听见孩子的笑声。
这是他到侯官以来,难得一个没有电话、没有汇报、也没有突发事件的傍晚。
许天坐在客厅沙发上,打开了电视。
晚上七点整,新闻联播的画面切了出来。
主持人平静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