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砂壶冒着热气,罗老换了身唐装,坐在主位上,摆弄着茶具。
昨天在省纪委的火气,像是从没出现过。
门被推开,许天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一身深色夹克,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杯,另一只手则拎着一个公文包。
他扫了一眼屋里,点头道:“罗老,让您久等了。”
“坐。”
罗老没起身,只抬了抬下巴。
许天坐下,把保温杯放到桌角。罗老推过来的茶,他没碰。
罗老看了他一眼,先倒茶,洗杯,动作很稳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许天同志,你在侯官的事,我听说过。有魄力,也有手段,年轻干部里,像你这样的,不多。”
许天笑了笑。
“罗老过奖。”
罗老端起茶杯,语气像长辈教晚辈。
“不过,年轻人光有冲劲不够,要懂局面,也要懂分寸。海东不是侯官,水深,关系也复杂。你这一刀砍下去,是痛快了,可后面怎么办?”
他看着许天,又道:“树敌太多,路会越走越窄。”
许天没接话,罗老以为他听进去了,继续道:“三号楼的事,海晟账户的事,到这里差不多了。该查的查,该交代的交代,但不能一竿子打死。”
他把茶杯往前推了推。
“海晟那边,我可以跟老同志们打个招呼,先解冻一部分流动资金,别影响经营,三号楼也交给机关事务管理局内部整改。你保住名声,海东也少一场风波,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话说得漂亮,其实就是四个字。
到此为止。
许天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,开口:“罗老,您这是给我台阶?”
罗老眉头一皱,
“我是在帮你。”
“是吗?”
许天没再多说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轻轻放到茶盘旁边。
纸袋上,有红色抬头。
还有一枚机要章。
罗老的眼神,当场停住。
许天平静道:“罗老,您要是觉得这个案子该停,很简单。”
他手指点了点文件袋。
“您亲自给卫国平同志打个电话,或者写封信,把您的意见报上去。”
“只要卫书记同意放人、解封。”
“我许天立刻回侯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