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oo5年,除夕清晨。
侯官港外围的街道上,零星的鞭炮声已经响了起来,红纸屑落了一地。
但在港口核心作业区,严禁烟火的标识牌挂得极高,冷链卡车的汽笛声从凌晨一直响到现。
值班食堂的后厨热气腾腾,几口大铁锅翻滚着奶白色的鱼汤,给换班的码头工人煮着热汤面。
周言裹着一件旧夹克,双手插在兜里,走在冷风呼啸的巡查通道上。
身后跟着几名港务局的值班干部,全都冻得直搓手。
一个穿着高档羊绒大衣的物流老板凑了过来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,熟练地从袖口里往外滑出一个厚实的红包,直往港务局干部的口袋里塞。
“大过年的,领导们辛苦,拿去喝口热茶……”
周言停下脚步,眼神一沉。
他一把抓住那老板的手腕,硬生生把红包推了回去,冷声说道:“大过年的,想让我手下的人去纪委喝茶?!”
物流老板吓了一跳,往日这都是默认的环节。
“合规的单子,一秒钟都不会卡你的车!”
周言盯着他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,“谁敢向你们伸手,我当场摘他的帽子!但谁要是想拿钱砸开侯官的规矩,大年初一我就让他滚出这个港口!”
物流老板连连点头,满头大汗地把红包揣回怀里,灰溜溜地跑了。
周言看着他的背影,转头看向身后的值班干部:“今天谁敢拿一分钱,别怪我周言翻脸不认人!”
同一时间,市委值班室。
许天靠在沙上,眼底熬出了一片红血丝,他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浓茶。
方得志和孙国良刚熬了一个通宵,眼眶乌青。
“把轮班表排好。”
许天把茶杯搁在桌上,“除夕夜,让下面有家室的同志先回去吃顿年夜饭,单身的顶上,初一再换班,不准疲劳作战,弦绷得太紧容易断。”
孙国良抹了一把脸,应了一声。
这时,门被推开。
李志向大步走进来,手里捏着那份老方交给他的蓝港过年礼清单复印件,脸色凝重。
“许书记,这东西烫手。”
李志向把复印件平铺在桌上。
孙国良凑过去,眼睛冒火:“老李,这有啥烫手的,还不抓人?!只要顺着这份名单查,这帮贪官污吏一个都跑不掉!”
李志向扭头,指着孙国良的鼻子冷喝:“老孙,动动你的脑子!”
孙国良愣住了。
“这上面有省委办公厅的线!你凭一份来路不明的匿名复印件去抓人?”
李志向一巴掌拍在桌上,声音凌厉,“万一是梁子平故意抛出来的鱼饵呢?万一这就是个套,等着侯官跳进来呢!”
孙国良后背猛冒出一层冷汗。
许天这才抬起脑袋,看向李志向。
“查纸张来源!查票存根!甚至去查当年签收快递的记录!”
李志向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证据做死,这刀才能见血!不能看到个名字就乱咬,那正中他们的下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