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四五月份,东南季风还没稳定。这个时节出海去日本,风向多变,时强时弱。帆船走这条航路,至少得等到六月中旬,风才顺。现在走,怕是要吃苦头。”
王胖子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“等着看吧”
的味道。
“大师放心,咱这船……不一样。”
道衍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。
船离港了。
头半天很顺利。海面风平浪静,帆吃着风,船不快不慢。朱亮祖带着几个亲兵在甲板上活动筋骨,嫌船上闷,还跟手下掰了两回手腕。
道衍在船舱里翻看少2冬资写的日本资料,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。
到了下午,天色变了。
云层压低,风向突然偏转,从侧面吹来。帆布猛地鼓了一下,整条船歪了一截。
“妈的——”
朱亮祖一把抓住船舷,回头骂道,“谁掌的舵?”
水手们手忙脚乱地调帆,但侧风太刁钻,帆面怎么转都不对。船慢下来,开始在浪里打横。
道衍从船舱里走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刚才就说过,这个时节不适合。
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落帆。开蒸汽机!”
是王胖子。
水手们执行得很快,噼里啪啦把帆全收了。
努力在甲板上保持平衡的朱亮祖瞪大眼睛:“落帆?你落帆干什么?没帆怎么走?”
落帆之后,船确实稳了很多,但度降下来了。
没等道衍和朱亮祖多问,船尾那根黑铁管子里,喷出一股浓烟。
“哐——哐——哐——”
船舱底下传来一声又一声有节奏的闷响。铁和铁咬合的声音,沉闷、粗粝,一下接一下,带着整条船的骨架一起颤。
整条船微微震动。甲板下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,嗡嗡嗡地转着。
船动了。
没有帆,没有风,船在动。
而且越来越快。
朱亮祖松开船舷,低头看着甲板。他能感觉到脚底下的震动,均匀、有力,像一头牛在拉磨。
“这他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