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,那个‘致知社’,办得怎么样了?”
话题转得有点快,孟正愣了一下。
老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?
那不是一群被格物院的歪理邪说迷了心窍的家伙,自己搞出来的小团体吗?
虽然心里犯嘀咕,但他还是不敢怠慢,连忙躬身回答。
“回老师,‘致知社’……最近声势不小。”
“监里头有不少同窗,都对格物院那套‘格物致知’的学问,生出了浓厚的兴趣。”
“他们天天聚在一起,不读圣贤文章,反而去研究学着格物院的样子,做什么劳什子的‘实验’。”
说到这里,孟正的脸上,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忧虑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进言道:
“老师,学生以为,此风不可长啊!”
“这‘致知社’,名为‘致知’,实为离经叛道!长此以往,我堂堂国子监,岂不成了格物院的分舵?”
“更有甚者,”
孟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学生现,社里有几个同窗,近来言谈之间,竟……竟开始帮格物院说话了!”
“他们说,格物院的学问,并非奇技淫巧,而是探究万物本源的大道。还说……还说我们儒家固步自封,不思进取,迟早要被时代所淘汰!”
“简直是荒唐!是数典忘祖!”
孟正气得浑身抖。
然而,他没有看到。
坐在他对面的孔克仁,在听到“开始帮格物院说话了”
这几个字的时候,那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,悄悄地攥紧了拳头。
成了!
李善长和宋濂那两个老狐狸的计策,真的成了!
这“致知社”
,表面上是监生自组织的。
可实际上,是孔克仁听从了李、宋二人的建议,在背后默许,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。
目的,就是要在儒家的大本营里,埋下一颗“格物”
的种子。
现在,这颗种子,不仅芽了,看样子,还要开花了!
孔克仁心中狂喜,脸上却是一副正气凛然、痛心疾的模样。
他重重地一拍桌子!
“糊涂!”
孟正吓了一跳,以为老师在骂那些叛逆的同窗。
只听孔克仁指着他说道:“你真是糊涂!”
“啊?”
孟正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