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正见老师态度转变,以为老师是被自己说动了,精神大振。
他也没坐,就那么站着,慷慨激昂地把格物院门口生的事情,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。
当然,什么“掌中乾坤”
他没细说,那东西太玄乎。
他重点说的,是那个“四时长春庐”
。
“老师!您听听!一座房子,几乎都是用那种叫玻璃的新材料盖的!”
“一块玻璃被人叫价三万两啊!那是卖得比天然水晶还贵的宝贝!”
“他们用这么珍贵的东西,盖了那么大一个房子,就为了在冬天里种点瓜果蔬菜?这是何等的奢靡!何等的铺张浪费!”
孟正越说越激动,拳头都攥紧了。
“当今圣上,是何等人物?陛下出身贫寒,最是厌恶奢靡之风!听说平日里龙袍破了,都是让皇后娘娘帮忙打了补丁继续穿!”
“这格物院,仗着大皇子的宠信,竟敢如此行事,简直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!不把朝廷的法度放在眼里!”
“老师,这就是他们的死穴!”
孟正的眼睛里闪着光。
“我们不需要去跟他们辩论什么‘奇技淫巧’,百姓听不懂!”
“我们就抓住‘奢靡’这一点,死死地打!”
“只要我们把风声放出去,就说格物院耗费巨万,穷奢极欲,引得天怒人怨!就算不能一次扳倒他们,也必然能让他们元气大伤,就算大皇子不追究,皇上也会对他们心生嫌隙!”
“更重要的是,能毁了他们在民间的声望!”
孟正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狠厉,
“冬天种菜?可种出来的那点菜,是给谁吃的?是那些寻常百姓能吃得起的吗?”
“到头来,还不是进了达官贵人的肚子!”
“咱们就告诉老百姓,格物院盖这个房子,不是为了他们,而是为了讨好权贵,是为了显摆!是拿着民脂民膏,在穷开心!”
一番话,说得是条理清晰,逻辑缜密,直指要害。
孔克仁听着,眉头紧锁。
他心里不得不承认,这个孟正,是真有几分政治头脑。
这一招,太毒了。
杀人诛心啊。
如果真按他说的做,格物院就算不倒,也得脱层皮。
陛下那边……估计也会很头疼。
不行!
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干!
这是在破坏陛下的千秋大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