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,显然有些不情愿:“这……岂不是还是不公平?”
“当然不公平。”
李去疾坦然承认,“但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现在的主要目的,不是为了追求绝对的公平,而是为了把‘官员也要纳税’这个口子,给撕开!”
“只要开了这个头,从‘完全不交’,变成了‘交得少’,那性质就彻底变了!”
“以后,是交多交少的问题,而不是交与不交的问题。主动权,就到了朝廷手里。”
“这就像是牛身上被刮了一层毛,他们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,但绝对不会伤筋动骨,到不了跟朝廷拼命的地步。”
朱家父子几人听得连连点头,眼神里已经从刚才的狂热,转为了深深的思索。
这法子,阴!但实在是高!
“然后呢?”
朱棣忍不住追问。
“然后,就等。”
李去疾的语气平静得吓人。
“等?”
“对,等。”
李去疾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马大叔,您觉得,这满朝的文武,当官的,有一个算一个,他们的屁股底下,就真的那么干净?”
朱元璋眼皮一跳,没有说话。
干净?
他比谁都清楚,那帮人是什么德行!
“只要这官僚体系还在,就免不了会出下一个‘空印案’!”
“到时候,皇上就可以故技重施,借着由头,再把这税法,往紧了收一收!”
“今天三十抽一,明年出了事,就改成二十五抽一。后年再抓着几个贪官的典型,就改成二十抽一!”
“一次又一次,一点点一点点地加上去!”
“等到他们反应过来,觉得不对劲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想跳,也跳不出去了!”
“这,就叫温水煮青蛙!”
小院里,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骇然。
杀人不过头点地,李先生这法子,完全是要把那帮士绅官员,慢慢玩得生不如死啊!
“那……如果,还是有人不开眼,跳出来反对呢?”
朱元璋沙哑着嗓子问道。他感觉自己的后背,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