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朱亮祖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,一阵白,变幻不定。
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粗重的呼吸声在书房里呼哧作响,像是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他明白,孙承宗说的,每一个字,都是金玉良言。
从逻辑上讲,这是最稳妥,也是唯一正确的处理方式。
但是!
凭什么?!
向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商人低头?
还是一个让自己的亲戚吃了大亏,把自己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践踏的商人?
他朱亮祖,是大明开国元勋,是永嘉侯!
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用刀口舔血换来的赫赫功名!
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?!
就凭他一道不知真假的“军械司密令”
?
就凭你孙承宗这几句危言耸听的猜测?
一股混杂着羞辱和暴戾的邪火,从朱亮祖的心底最深处,轰然燃起!
这股火,烧掉了他的理智,烧掉了他的忌惮,只剩下那深入骨髓,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蛮横!
“放屁!”
一声雷鸣般的咆哮,在书房中轰然炸响!
这一声怒吼,震得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,墙上悬挂的宝剑嗡嗡作响。
孙承宗脸色煞白,被这股气势冲得倒退一步,但他还是咬着牙,躬身不起,用嘶哑的嗓音喊道:
“侯爷!三思!三思啊!”
“我思你娘的思!”
朱亮祖彻底炸了。
他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,指着孙承宗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让本侯去给一个泥腿子商人赔礼道歉?”
“你让本侯把自己的亲戚绑了,送过去给他当见面礼?”
“孙承宗啊孙承宗,我朱亮祖是给你脸了是吧?!”
“本侯是杀不动人了,还是提不动刀了?!”
他心中的那股邪火,已成燎原之势。
孙承宗的理智分析,非但没能让他冷静下来,反而像一瓢滚油,浇在了他那名为“骄傲”
的烈焰之上。
什么军械司密令?
什么绝世高手?
什么圣上倚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