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辈腐儒,误国!误国啊!”
说到最后,这位大明朝的顶级智囊,竟老泪纵横,掩面而泣。
他哭的,不是自己。
他哭的,是天下千千万万像他一样,自诩饱读诗书,却对这等治国根本大道一无所知的读书人!
他们把“算学”
斥为小道,把“商贾”
贬为末流,却不知道,正是这些,才是支撑一个国家运转的真正基石!
李去疾看着这一个激动到狂,一个悲愤到痛哭的场面,心里也是一阵感慨。
唉,没办法,谁让咱是开卷考试呢。
这套“gdp锚定货币行量”
的理论,在后世是经济学的入门常识,可在这个时代,那就是足以改朝换代的屠龙之术。
他等两人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投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。
“所以,马大叔你看,这套规矩一旦立下,谁来管皇帝这个问题,不就解决了?”
“不是‘人’在管你。”
“是‘账本’在管你。”
“是天下万民的产出,在管着皇帝!”
“想当个万古一帝,名垂青史?行啊,别天天想着打仗,别天天想着修宫殿。你就琢磨一件事。”
“怎么让农民的亩产更高一点,怎么让工匠的效率更快一点,怎么让商人的货物卖得更远一点!”
“这,才是一位明君该干的正事!”
朱元璋闻言,身体巨震,猛地站起身,对着李去疾,深深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先生一言,胜读十年书!”
“不!胜读千年书!”
“咱,受教了!”
这一躬,他鞠得心甘情愿,鞠得五体投地。
然而,就在院子里气氛达到最高潮,朱元璋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宇宙真理的时候。
那个刚刚哭完,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的刘伯温,又幽幽地开口了。
他抬起通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李去疾,声音沙哑,依旧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。
“先生……刘某,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又来!
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大半。
怎么又来了!
老刘啊老刘,就不能让咱多高兴一会儿吗?!
李去疾也是眼皮一跳。
好家伙,这老哥是属etc的吗?自动抬杠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