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数商人倾家荡产式的热情奉献下,胶东的水患被迅平定,防疫物资堆积如山。
一场可能席卷北方的大疫,就这么被硬生生用钱给砸没了。
最终,还是那王胖子财力最是雄厚,以一百八十万两的天价,夺得了大明第一位“乐善好施伯”
的头衔,据说他拿到敕封文书的那天,当场就幸福得晕了过去。
一封封来自前线的塘报,也摆在了朱元璋的案头。
上面写着,北伐大军的粮草辎重从未如此充裕。
连战马都比以往多喂了三成精料。
徐达在信中惊叹,说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。
朱元璋看着这些捷报,喜悦过后却又担心起另外一件事。
匆匆两月过去,夏日已至。
东暖阁内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凉茶,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。
他心里不踏实。
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捐款,已经让他麻木了。
现在占据他整个脑子的,是另一件事。
是北伐之前前,李先生留下的预言。
北伐顺利,但常遇春会在北伐回归的途中得病暴毙。
为了这句话,他破天荒地,往出征的队伍里塞了两个太医院的御医,
还把刘伯温也给派了过去,千叮咛万嘱咐,让他看好常遇春。
可这心里,还是七上八下的。
“陛下。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。
刘伯温一袭青衫,风尘仆仆,走了进来。
朱元璋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,他放下杯子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。
“老刘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他没问战况,没问捷报,劈头盖脸就是一句。
“遇春呢?”
刘伯温躬身行礼,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,既有喜悦,又有后怕。
更有深深的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的震撼。
这一路回来,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常遇春倒下的那一幕,和李先生的预言分毫不差。
他刘伯清一生所学,观星卜卦,奇门遁甲,自认已是天下顶尖,
可在那位李先生鬼神莫测的手段面前,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,不值一提。
“托陛下洪福,大军得胜,已克元上都开平府!”
“咱问你遇春!”
朱元璋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刘伯温身子一震,不敢再卖关子,连忙道:“常将军……无碍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你他娘的倒是说啊!”
朱元璋急得几乎要跳脚。
刘伯温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凶险的场面。
“大军攻克开平,凯旋途中,常将军纵马狂奔,心情激荡,于军前卸甲,意欲痛饮。谁知,就在卸甲之后,被晚风一吹,人……突然就倒了。”
朱元璋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卸甲风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这两个字,他听过太多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