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没有去看那被一剑两分的山峦与虎妖残骸,甚至没有关注手中被制住的虎妖化身。
在玉清真人那斩破山岳的一剑余韵中,他心有所感。
仿佛捕捉到了体内气血某种更深层次的律动与契机。
他随手将萎靡的虎妖化身丢在一旁,随即就在这遍地狼藉,妖气未散的战场中央,直接盘膝坐下。
双目微阖,呼吸渐缓渐长。
周身那原本炽烈如烘炉,凌厉如刀锋的气血波动,竟以一种惊人的度收敛,沉淀下去。
不过几个呼吸间,他坐在那里,气息近乎全无。
皮肤光泽内敛,看起来竟与一个未经修炼的普通人无异。
只有眉心处一点极淡的金红微光若有若无地闪烁。
玉清真人见状,眼中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慰。
“临战突破,战后顿悟,不骄不躁,直指本心……此子心性,确实难得。”
他心中暗叹。
老人伸手一招,那柄斩山诛妖后光华内敛的古朴长剑出一声轻鸣,自行飞回,却未归鞘。
而是轻盈地悬浮在虎妖本体那被剖开的两半残尸上空三尺之处。
剑尖微微下垂,指向尸体中心,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自剑身散而出,笼罩住虎妖残躯。
做完这些,玉清真人也不去打扰陆沉。
同样拂去一块青石上的尘土,悠然盘膝坐下,闭目养神。
时光在这片特殊的领域里悄然流逝。
日出日落,云卷云舒,整整七日。
第七日,黄昏时分,夕阳如血,给残破的道观与开裂的山峰镀上一层金红。
一直静坐如顽石的陆沉,身上终于有了变化。
起初,只是极细微的“嗡”
一声轻响,仿佛琴弦被拨动。
紧接着,他沉寂了七日的身躯内部,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,轰然爆!
“轰——!”
赤红如岩浆,磅礴如海啸的炽热气血,混合着一股源自虎妖印记的,蛮荒凶戾的狂暴气息,自他周身毛孔,窍穴喷薄而出!
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气柱,直冲十余丈高的天空,好似将头顶残云都染上了金红之色!
周围地面尘土被气浪狠狠推开,形成一个清晰的环形。
玉清真人那破旧的道袍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气血吹得猎猎作响。
但他身形稳如磐石,只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陆沉。
只见陆沉体表,那喷涌而出的磅礴气血并未完全散逸,反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。
如同活物般,开始一道道,一缕缕地缠绕回他的身体。
气血交织,盘旋,竟隐隐勾勒出复杂而威严的纹路。
头角峥嵘,身披鳞甲,五爪张扬,赫然浮现出了一抹龙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