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身上这阴神修为,竟已臻至如此境地?”
“《采月服日炼气篇》?他修的竟是这篇流传下去的服气法门……倒真是让老道意外。”
“看来,这一次的缘法,兴许真要应在他身上了。”
“只可惜……不是我道门嫡传。”
城墙上,那邋遢老道不知何时又倚回了垛口。
手里提着半空的酒坛,浑浊的目光穿透厮杀与血气,牢牢锁在陆沉身上。
尤其是方才那惊鸿一现,金光湛然的阴神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飘忽,如同呓语,只有自己能听清。
“如今的道门后辈,当真愚不可及。”
“如此璞玉在前,身负大气运,更在炼化道果的关键当口,不去交好结缘,反倒处处设阻,尽是些蝇营狗苟,争抢眼前微末之利的算计……一个个,真是蠢也!”
老道灌了口酒,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些许讥诮与失望。
“若此次进来的,尽是这等货色,老道我这一脉的传承,怕是又要多耗费不知多少心神,才能寻得合适之人了……”
说罢,他似意兴阑珊,拎着酒坛,晃晃悠悠转身。
沿着城墙马道,踱步而下。
奇怪的是,他明明步履蹒跚,可几步之间,身影便已模糊。
再一眨眼,竟已彻底消失在那段城墙拐角之后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而城墙上下的兵丁,武人,竟无一人察觉此等异状。
仿佛那老道本就该如此来去无踪,视线扫过空处,也未觉半分不妥。
陆沉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一位神秘存在审视评判。
他甚至未能感知到那老道丝毫的气息。
对方的境界显然远他目前的感知范畴。
不过此刻,他也无暇他顾。
所有的心神,所有躁动的气血,都已被体内那翻天覆地般的变化牢牢攫住!
就在降龙之力亦攀升至圆满的刹那,预想中的力量平稳增长并未到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远比伏虎之体圆满时更狂暴,更灼热,也更危险的洪流,自罗汉道果深处,自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,轰然爆!
原本已经圆融如意的伏虎之体,与这股新生的降龙之力,仿佛两条被骤然放入同一瓮中的凶龙猛虎。
非但没有和谐交融,反而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冲突!
它们各自代表着罗汉道果中至刚至阳,却又侧重不同的伟力,此刻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彼此碾压,撕扯,都想占据主导。
陆沉只觉得周身气血彻底沸腾,经脉鼓胀欲裂,骨骼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。
皮肤下隐隐透出金红交织的异样光芒,体温急剧升高,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浪。
一种身体即将被两股巨力从内部撕裂的危机感,陡然降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