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院深处,一间厢房被临时充作囚室。
那名玄教道人被燕六以六扇门特制的“锁元针”
封住了周身主要气脉窍穴。
又用浸过黑狗血与朱砂的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,丢在墙角。
他身上的金光符早已消散。
蒙面黑布被扯下,露出一张保养得宜,却因失血与伤势而苍白扭曲的中年面孔。
颧骨高耸,眼神阴鸷。
虽衣衫褴褛,伤痕累累,但仍能看出一丝曾经的仙风道骨,出尘之气。
燕六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对走进来的陆沉低声道:“嘴硬得很,什么也不肯说,只反复强调他是玄教中人,让我们掂量后果,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有些无奈:“就算他开口,以他的身份和玄教的做派,很可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此人我们恐怕关不住,最后还是得放了他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已经昏过去的的道人,压低声音道:“玄教势大,护短记仇是出了名的。”
“他们的人在江湖上行事,各地官府、甚至六扇门往往都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“这次他参与袭杀钦差,抢夺国器,本是重罪,但若真以玄教门人的身份公然拘押甚至定罪,牵扯太大,上面未必会支持。”
“甚至,总捕头那边,恐怕也会为难。”
陆沉闻言,神色未变,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墙角那道人。
那道人似乎听到了燕六的话,缓缓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怨毒混杂的神色。
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嘴角咧开一个讽刺的弧度,看向陆沉:“咳咳……天赐侯?好威风!”
“老夫今日是小觑了你,阴沟里翻船。但你,还有你们六扇门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“老夫乃玄教‘云鹤观’长老,道号青冥!尔等朝廷鹰犬,可敢动我一根汗毛?今日之辱,他日必百倍偿还!”
陆沉闻言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青冥老道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来。
从对方那细微的面部肌肉抽动,以及那隐隐散出的,即便沦为阶下囚也未曾消散的傲慢与恶意,陆沉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杀心与不屑。
青冥子被陆沉平静的目光看得心中莫名一寒,但旋即更觉羞辱,梗着脖子冷笑道:“怎么?天赐侯还想亲自动手不成?”
“来啊!当着这位燕捕头的面,杀了老夫!看看我玄教的门规,是否是泥捏的!”
他故意瞥向燕六,意图明显。
若陆沉私下杀他,或许还能遮掩,但若在燕六这个六扇门银章捕头面前动手,那就是公然杀害玄教长老,证据确凿,性质完全不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