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后军一阵骚动,很快,那皮囊被疾驰而来的传令兵捡起,火送往中军。
指挥所临时迁至一处高地。
杨宗望、李长梁、赵无忌等人皆在。
当那染血的皮囊被呈上,打开,里面滚出几样东西时,整个临时中军帐内,瞬间死寂!
内里装着一颗须怒张,表情凝固在惊怒瞬间的级,一方雕刻着云蒙皇室狼纹与将领私印的铜印。
并有一封力透纸背的绢书。
赵无忌抓起绢书,只扫了一眼,握着绢书的手臂便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猛地转身,咬着牙,双目死死的盯着李长梁,恶狠狠道:“陆沉急报,所部浴血死战,于龙脊岭北麓野狼谷截击云蒙运粮大队,阵斩气关巅峰敌酋三名!毙伤敌军五百余众!亲斩其押粮主将,焚其粮车殆尽!敌酋级,印信在此为证!云蒙——已无粮矣!!”
“哗——!”
帐内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之中。
杨宗望一把夺过绢书,目光急扫过每一个染血的字迹,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那级印信,做不得假!
陆沉他真的做到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!
他不仅再次焚毁粮草,更是将押运的精锐和主将一并歼灭!
李长梁如遭雷击,但却在转瞬间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。
他之前所有的分析,所有的“稳妥”
判断,所有对陆沉的轻视与质疑,在此刻被击得粉碎。
不仅如此,他力主放弃长朔,导致半城粮资资敌,让本已断粮的云蒙大军获得了喘息之机……
贻误战局,若是真的追究下来,他责无旁贷!
这个时候,他连说一个字都不敢,只能冷汗岑岑的等着下一步的进展。
心中更是早已将陆沉彻底的记恨上了。
赵无忌猛地踏前一步,不再看李长梁,而是直视着总指挥使杨宗望,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。
“杨帅!诸位将军!云蒙主力已断粮!若被其彻底夺取长朔所得,便是真可以缓过一口气来,如今他们勉力破城,士气实则一鼓作气,再而衰,我等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将拱手相让的长朔夺回来!”
他霍然转身,指向远处长朔军镇城头上隐约可见的云蒙旗帜。
“此刻,正是我军反攻之绝佳时机!敌军疲敝,粮草不继,立足未稳,若被那兀术在长朔站稳脚跟,稍作喘息,整顿之后,以战养战,则边关六镇危矣!”
“今日长朔之失,究竟是何缘由,在场诸位心知肚明!若因我等迟疑观望,坐视良机错失,致使云蒙站稳长朔,乃至荼毒整个北境……他日战报呈送御前,军功司核验战局,不知在座各位,谁的项上人头,够扛得起这‘贻误战机’,‘资敌纵寇’的滔天罪责?!”
话音落下,帐中落针可闻,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城外远风呜咽。
杨宗望握着绢书的手青筋暴起,老将的眼只剩下一片铁血的寒光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长朔方向:“传令全军,停止撤退,后队变前队!”
“集结所有能动之兵,配备剩余所有军械!”
“去把我们的城池,重新给夺回来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