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店之内,光线晦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油脂,酸臭体味混合的古怪气息。
生着三角眼,眼神闪烁不定的店老板正百无聊赖地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着柜台。
一个精瘦得像只猴子,眼神滴溜溜乱转的伙计蹲在灶膛前,有一下没一下地添着柴火。
而那个腰围堪比水桶,满脸横肉的老板娘,则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唉声叹气。
“这杀千刀的鬼天气,雪下个没完,官道都快被封死了,哪还有什么生意上门!”
老板娘吐掉瓜子壳,浑身的肥肉随着她的动作像水波般抖动。
“刚才探路那个汉子,看着就精悍,眼神跟刀子似的,这号人最是难缠,怕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。”
“可不是么,还以为他能带大队人马来,结果瞅着像是走了。”
三角眼老板啐了一口,脸色阴沉。
他们口中的那汉子,自然是先前过来探路的黄征。
黄征在山野里是一把好手,但论起这种分辨黑店之类的事情,却没多少经验。
他来一趟,其实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古怪。
正当三人相对无言,暗自咒骂这鬼天气断了他们财路时。
那精瘦伙计忽然猛地抬起头,侧耳倾听片刻,随即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惊喜道:“老板,老板娘!外头有动静!好像又来人了!”
三人精神一振,立刻凑到窗边,透过糊着厚厚油污的窗纸破洞向外窥视。
只见雪地小径上,几道身影正逶迤行来。
为的是个披着昂贵裘袍,面容俊朗的少年郎。
他身旁跟着个娇俏的小丫鬟,后面则是两个看似扈从的汉子,正是黄征和白阿水。
“肥羊!绝对是头大肥羊!”
三角眼老板眯起眼睛,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:“瞧那身行头,瞧那走路的派头,非富即贵,腰包肯定鼓囊得很!”
“哎哟喂,好俊的后生哥儿!”
老板娘眼睛都看直了,脸上乐开了花,浑身肉如水波抖动。
她下意识收拾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襟:“这细皮嫩肉的……”
“闭嘴!贼婆娘,少他娘的在那春!”
老板恶狠狠地低声骂了一句,眼中凶光毕露:“赶紧的,把料备足,麻利点!好不容易撞上这么只肥得流油的羊牯,要是让他跑了,老子扒了你们的皮!”
伙计闻言,立刻手脚麻利地钻进后厨。
这时,陆沉一行人已走到店门口。
还没等那堆满假笑的老板迎上来,红拂便故意提高了声音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模样扯了扯陆沉的衣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