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凤楼在德辅道中,三层高,飞檐翘角,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,嘴里含着石球,球能转。
跑堂的看见吴家丽,满脸堆笑迎上来:“吴小姐,罗总订的包厢,二楼雅间,请随我来。”
楼梯是木的,踩上去咯吱响。
二楼很静,走廊铺着红地毯,吸走了脚步声。
包厢叫“听雨轩”
,名字雅,里面也雅,红木圆桌,太师椅,墙上挂着山水画,题着看不懂的诗。
窗外能看见街景,电车叮当驶过,车窗里塞满模糊的人脸。
吴家丽点菜。她不看菜单,张嘴就来:“佛跳墙,两只。龙虾刺身,要最大的。鲍鱼扣鹅掌,每人一份。燕窝羹,冰糖的。再来个清蒸东星斑,要一斤半的。”
跑堂的笔飞快地记,脸上笑开了花。吴家丽又看向何雨柱:“柱子哥,喝什么酒?”
“茅台。”
何雨柱说。
“两瓶。”
吴家丽对跑堂说,又补了句,“要真的,别拿假货糊弄。”
跑堂的点头哈腰去了。吴家丽这才坐下,从手袋里掏出粉盒,对着小镜子补妆。嘴唇抹得更红,像刚喝过血。她边抹边说:“我叫了家美和小泽,她们一会儿到。”
何雨柱“嗯”
了一声,看着窗外。街对面是家当铺,门口挂着巨大的“当”
字,黑底金字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有个老头蹲在门口,手里捧着个破碗,碗里几个铜板,在太阳下亮晶晶的。
门开了。
进来两个女人。前面是罗家美,罗浮的妹妹,二十出头,穿粉色洋装,卷,涂着粉色口红,像个大号的洋娃娃。
后面是小泽百合,岛国人,但长得不像典型的岛国人,皮肤很白,眼睛很大,穿着素色的和服,木屐,走路很小步,很轻,像猫。
“何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罗家美打招呼,声音很甜,甜得腻。
她在何雨柱旁边坐下,身体挨得很近,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,是玫瑰香,混着脂粉气。
小泽百合微微鞠躬,用生硬的中文说:“何先生,请多关照。”
她在对面坐下,腰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,标准的岛国坐姿。和服是淡紫色的,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,上面有颗小小的痣,褐色的。
菜上来了。
佛跳墙用陶瓮装着,掀开盖,热气腾起来,混着海味的鲜香。
龙虾刺身摆成孔雀开屏的样式,虾肉晶莹剔透,在冰上冒着白气。
鲍鱼扣鹅掌,鲍鱼有巴掌大,鹅掌炖得烂糊,筷子一夹就脱骨。燕窝羹盛在小盅里,金黄透明,像琥珀。
酒也来了。
茅台,白瓷瓶,红绸封口。
跑堂的打开,酒香瞬间溢出来,浓烈,醇厚,带着粮食酵后的甜。何雨柱给自己倒满一杯,一饮而尽。
酒很辣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但那种热乎劲儿,舒服。
“何先生好酒量。”
罗家美也举杯,抿了一小口,脸立刻红了。她吃吃地笑,身体靠得更近,胳膊蹭着何雨柱的胳膊。
小泽百合不喝酒,只喝茶。
她小口吃着菜,动作优雅,每口都嚼很久。
偶尔抬头,看何雨柱一眼,眼神很静,像深潭的水。
几杯酒下肚,话多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