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从怀里摸出个黑布口罩,戴上。
又拉低帽檐,遮住大半张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夜风很冷,带着海腥味和垃圾的腐臭。
他迈步走上街道,身影很快融入夜色。
慧丰银行的大楼像口巨大的铁棺材,黑沉沉地杵在皇后大道中。
外墙是花岗岩的,打磨得能照见人影,人影在石面上扭曲变形,像水里的鬼。何雨柱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,抬头看那栋楼。
楼很高,尖顶刺进夜空,顶上的大钟指针着幽绿的荧光:十二点零七分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沉下去,像块石头往深井里坠。
神识展开,像蛛网,贴着地面爬,爬过柏油路,爬过铁栅栏,爬进银行大厅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值班的印度保安在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,像鸡啄米。再往下,穿过厚厚的水泥层,是地下金库。
神识触到金库门的瞬间,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,冰冷,坚硬,带着某种金属的嗡鸣。那是特制的合金,掺了铅,能隔绝一切探查。
门上的锁盘有十二道机关,每一道都连着警报,只要错一次,整条街的警铃都会炸响。
何雨柱睁开眼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。
他抹了把脸,手心湿漉漉的。不行。
这金库的防护出了他的能力范围。
神识穿不透,瞬移也进不去,空间跳跃需要清晰的坐标,可金库内部像个黑洞,什么都感知不到。
他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。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花岗岩墙面上,反射出惨白的光。
他想起那三十六根金条,在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,沉甸甸的,实在。可要买粮,要养戏班子,要在这乱世站稳脚跟,三十六根不够,三百六十根也不够。
“贼不走空。”
他低声说,像在念某种咒语。然后转身,走进更深的夜色。
铜锣湾的夜还没睡透。
虽然店铺都关了门,但霓虹灯还亮着,红的绿的黄的,把街道染成一条流动的彩河。空气里有海腥味,混着脂粉香和隔夜馊水的酸臭。
何雨柱走在骑楼下,脚步很轻,布鞋踩在水泥地上,几乎没声音。
他路过一家家金店,周大福、周生生、六福,橱窗里摆着金饰,在射灯下闪着诱人的光。但他没停。
这些店太小,油水不多,风险却不小。
他拐进条窄巷。
巷子很暗,只有尽头一盏路灯,灯泡坏了,一闪一闪的,像垂死的人眨眼。巷子深处有家金店,门脸不大,招牌上写着弯弯曲曲的印度文,下面一行小字:拉杰金饰。橱窗里挂着金色的神像,象头神,毗湿奴,在闪烁的灯光下咧着嘴笑,眼睛是红宝石镶的,闪着诡异的光。
何雨柱停在店门前。门是铁的,很厚,锁是德国造的十字锁,但在神识探查下,锁芯的结构清晰得像掌心的纹路。
他闭上眼,意念锁定店内,值夜的伙计睡在柜台后,鼾声如雷。
货柜里,保险柜里,金子堆成小山:项链、手镯、戒指、金条,还有成袋的碎金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、属于金属的气味。
他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。然后,身影在原地消失了。
下一瞬,他站在店内。很静,只有伙计的鼾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车声。月光从橱窗照进来,把那些神像的影子投在地上,张牙舞爪的。
何雨柱没浪费时间。
他走到货柜前,手一拂,玻璃柜里的金饰消失不见。走到保险柜前,柜门开着条缝,伙计大概觉得铁门够安全,没锁死。他拉开柜门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,十两一根,黄澄澄的,在黑暗里自己会光似的。他全部收走。还有墙角几个麻袋,装的是熔炼过的碎金,沉甸甸的,他也一并收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临走前,他看了眼熟睡的伙计。那是个年轻的印度人,皮肤黝黑,嘴唇很厚,嘴角流着口水,梦里大概在吃咖喱。
何雨柱从怀里摸出张钞票,十元港币,折了折,塞进伙计手里。然后身影再次消失。
巷子里,何雨柱靠在墙上,点了支烟。
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灭,像只独眼。他意识沉入空间,清点收获:金条四十二根,金饰无数,碎金三大袋。还有现金——伙计收银台里有八千多港币,崭新的票子,捆得整整齐齐。
他满意地吐出口烟圈。
就在这时,脑子里“叮”
一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