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在房琯面前犯几个错?”
“不是犯错。”
袁天罡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,“是露怯。
你要让房琯觉得,你之前那些见识都是纸上谈兵,真遇到大事就露了怯。
让一个爱才的人自己现他看中的‘才’其实是个花架子,比什么解释都好使。”
这法子确实够损,但也确实管用。
“具体怎么露怯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袁天罡又掰了块葱花饼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你先把房琯约出来,就说你要走,请他喝酒辞行。
他不是刚查完潞州的案子吗?
席间必定会跟你聊起潞州灾情和朝廷的考课新政。
你呢,就趁机高谈阔论一番,但要说一半错一半。”
“怎么个说一半错一半?”
“比如,”
袁天罡咽下饼,掰着手指头数,“你可以先夸房琯查案利落,再惋惜潞州刺史死得可惜。
房琯肯定会问你为何可惜。
你就说潞州刺史虽然瞒报灾情,但也是为了迎接圣驾、粉饰太平,说到底还是对圣人一片忠心。
这话听上去好像有几分道理,实则荒唐至极。
拿百姓的命去粉饰太平,这叫忠心?
房琯是个明白人,一听这话就知道你这人脑子拎不清。”
冯仁点了点头。
这确实是个好法子。
房琯最重实际,最恨那些拿百姓当垫脚石的官场伎俩。
自己这番话一出,房琯对他的好感至少要打个对折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可以再聊聊考课新政。”
袁天罡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,“圣人把救灾抚民的权重提到了和赋税征收一样。
这是动了地方官的命根子。
你可以说,救灾抚民固然重要,但赋税是国家的根本。
若地方官只顾着放粮免赋来讨好百姓,国库空了,朝廷拿什么养兵、拿什么俸?
这话听起来好像也在理。
但房琯在吏部待了那么多年,比谁都清楚地方官为了多收税逼死百姓的事有多普遍。
你这话等于是替那些酷吏张目,他听了必定不悦。”
“两句话,既显得我糊涂,又显得我冷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