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昭站在舆图前,手指点在狼山口与黑风岭之间那片空白地带,指尖微微颤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来,朝李隆基抱拳道:“大总管,先锋冲阵,九死一生。
这二万精骑的主将,末将请自领。”
李隆基靠在椅背上,把玩着手里的马鞭,似笑非笑地看着冯昭:
“冯将军是朔方军主帅,主帅冲先锋,后头的仗谁来打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必可是。”
李隆基站起身来,把马鞭往腰带上一插,“先锋主将,本总管亲自领。”
帐中诸将的脸色齐刷刷变了。
赵破奴第一个出列,“大总管,您是圣人所派,若有闪失,末将等无法向圣人交代!”
“交代什么?”
李隆基大步走到舆图前,一把扯下腰间那枚金灿灿的令牌,啪地拍在案上。
“本总管奉旨出征,令牌在此。军令如山,违令者斩。”
帐中安静得能听见帐外朔风卷过旗杆的呜呜声。
冯昭盯着那枚令牌,嘴角抽了又抽。
那令牌他认得,是李隆基临行前自己刻的,上面的字还是高力士替他描的金粉。
可帐中这些边将不认识,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。
“马璘。”
冯昭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分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率五千精骑,编入大总管麾下,贴身护卫。大总管若是掉了一根汗毛,你提头来见。”
马璘抱拳应了一声,转身出了营帐,心里还纳闷:
冯将军对这位宗室也太上心了,掉根汗毛都要砍头,这哪是护卫,这是当祖宗供着。
李隆基倒是浑不在意,把令牌收回腰间,拍了拍冯昭的肩膀:
“冯将军放心,本总管不是头一回上战场。当年在临淄……”
他及时把话头咬住,改口道:“当年在临淄陪圣人狩猎,也曾亲手射杀过一头黑熊。”
冯昭面无表情地配合着演戏:“大总管神勇,末将佩服。”
心里骂的却是:你当年射的那头黑熊,是下边的人用麻药麻翻了绑在树上的,你射了三箭才射中屁股。
“大总管,若敌军识破了计策当如何?”
冯昭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