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坚的眉头挑了一下:“韦抗的祖籍在荆州?”
“不在荆州,在襄阳。
但襄阳和荆州水路相通,扶柩南下,沿途停靠荆州是最顺路的一条线。
你带着韦尚书的灵柩、带着刑部的挽联、带着朝廷的抚恤文书,大摇大摆地走官道。
明面上是送韦尚书入土为安,暗地里把荆州的情势摸一遍。
账册上写‘谋在荆州’,你不必查到底,你只要找出哪几户人家、哪些衙门、哪些商号在田亩案之后忽然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反常,就是线索。”
卢凌风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来,朝苏无名拱了拱手:“我今夜就动身。”
苏无名摇头,“要快。”
卢凌风:“(⊙_⊙)?苏无名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知道京畿道这段时间一直有官员被灭门是谁干的吗?”
卢凌风蹙眉。
苏无名凑上前,低声道:“我怀疑,这些都是先生所为。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京畿道那些灭门案,是先生的人做的。”
卢凌风的目光在苏无名脸上停了很久。
“苏无名……”
他终于开口,“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说的这句话,够冯侍中死一百次?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无名的声音很平,“所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告诉他?”
“因为你会。”
苏无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但你会先听完我的话,再去告诉他。我了解你。”
卢凌风被他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。
他确实打算听完就去侍中府,可苏无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他反倒不好立刻走了。
“说。”
“京畿道八桩灭门案,手法干净利落,不留活口,不留痕迹。
每一桩案子都生在‘官绅一体纳粮’推行之后,每一桩案子的死者都是反对新政最激烈的人。”
苏无名把茶盏搁下,“先生说他不是凶手,我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