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盯着他的眼睛,“苏无名今早递了折子,说太常寺后堂的差役在墙角捡到一样东西。
一张人皮面具,薄如蝉翼,连毛孔都有。
他把面具呈到刑部,说是证物。”
冯仁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苏无名,你个小王八蛋!说好了烂在肚子里的,转头就给卖了。
“苏无名还说,”
李隆基不紧不慢地绕着他踱步,“这种手艺,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。
那个人姓冯,名仁,字……”
“臣没有字。”
冯仁面无表情地打断他。
李隆基被噎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对,你没有字。
你连字都没有,满朝文武就你一个。
冯侍中,你跟朕说实话,姜皎是不是你吓的?”
冯仁沉默了一瞬,然后抬起头来,坦然道:“是。”
“你……”
李隆基指着他鼻子,手指抖了两抖,“你就不能下手轻点?
吓唬吓唬就得了,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?
嘴歪眼斜,涎水直流,走路要人搀。
他是朕的旧人!当年诛杀太平公主,他第一个带兵冲进公主府!
你把他吓成这样,朕怎么跟那些老臣交代?”
冯仁的声音不卑不亢,“你只说‘让他闭嘴’。
我做到了,他现在不光闭嘴,连张嘴都费劲。”
李隆基气得在殿里来回踱了两圈,袍角带起一阵风,把博山炉里的青烟吹得四散。
“朕让你想办法,没让你把人家吓成残废!”
“李隆基。”
冯仁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“姜皎在太常寺后堂说的那些话,你是知道的。
他说陛下想废后,他说臣力保中宫。
这些话传出去,皇后的脸往哪儿搁?王家的脸往哪儿搁?
那些原本就对废后一事虎视眈眈的人,听到这些话会怎么做?”
李隆基的脚步停住了。
“姜皎的嘴不严,这是满朝皆知的事。
他今天能在太常寺后堂说废后,明天就能在酒桌上说更不该说的。
我吓他,不是为了自己……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,名声臭了就臭了,大不了假死换个身份。
可你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