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晙是帅才,张说是相才。
帅才用在边关,相才用在朝堂。
王将军在朔方打一仗,臣放心。
可兵部管的是天下的兵,不止朔方一镇。
兵籍、军饷、屯田、马政、武举、兵器监造——这些事,需要一个能跟六部打得了交道、在政事堂拍得了板的人。
张说在并州做过长史,在幽州做过都督,文武两头都熟。
他管兵部,王晙在前线就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这番话比张嘉贞方才那番更透彻。
张嘉贞说的是“王晙太忙,张说闲着”
,冯仁说的是“王晙该去前线,张说该管全局”
。
一个是被动的安排,一个是主动的布局。
高下立判。
李隆基靠在御座上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张说。”
张说出列。“臣在。”
“冯侍中举荐你掌兵部,你自己怎么说?”
张说沉吟了一瞬,抱拳道:“回陛下,臣不敢说比王将军更懂兵事。
但臣在边关待过几年,知道前线将士最怕的不是突厥人的弯刀,是后方的粮草接不上。
臣若掌兵部,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军需转运,让户部拨下去的银子,每一锭都变成边军碗里的饭、身上的衣。”
裴耀卿在班列里微微点头。
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。
李隆基又问王晙:“王将军,你怎么看?”
王晙出列,抱拳行礼,“回陛下,臣是个粗人,只会打仗。
兵部的案牍,臣看着头疼。
张大人若肯接这副担子,臣求之不得。
臣只求一件事——边关有事时,兵部的文书快一些,粮饷足一些,旁的臣什么都不争。”
这话说得坦荡,殿中几个方才还在盘算站队的老臣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王晙是真的不在乎谁当兵部尚书,他只在乎前线能不能吃饱穿暖。
李隆基终于点了头。
“传旨。冯朔辞兵部尚书,准奏,加太子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骠骑大将军,赐金百两、绢千匹,颐养天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,“张说授兵部尚书,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仍兼幽州都督。
王晙授朔方节度使,加左羽林大将军,即日赴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