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。
府门被敲响。
门子开门,见李白抱着两翁酒。
新的门子很聪明,没问就让人进来,毕竟已经有了前车之鉴。
除了李白,还有王维、苏无名、贺知章还有吴道子。
正堂里摆了三桌。
李白带来的两瓮酒已经开了一瓮。
酒是剑南烧春,他在蜀中待了大半年,回来时特意绕道绵州,从他爹的老相识那里硬讨来的。
冯昭抢着倒酒,被冯宁一巴掌拍开手:“你又喝不了几杯,倒那么满做什么?”
“我给太白兄倒酒,关你什么事?”
冯昭梗着脖子。
“他是我朋友,你倒酒就是关我事。”
“他也是我朋友!”
“你俩都闭嘴。”
冯仁在上坐下,把药碗搁在冯朔面前,“喝了。”
冯朔低头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药汤,嘴角抽了抽:“爹,大过年的……”
“大过年的就不用喝药了?”
冯仁端起自己的酒盏,“你喝药,我喝酒。公平。”
冯朔苦着脸端起药碗,一仰头灌了下去,苦得直皱眉。
苏无名坐在冯仁左手边,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棉袍,比去年又瘦了些。
刑部的差事熬人,他的颧骨都凸出来了,眼睛却还是亮得很。
他端着酒盏,不急着喝,只是看着满堂的热闹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冯仁给他斟满酒,“小苏啊,怎么不见卢凌风?”
苏无名接过酒盏,“先生你就别替他了,人现在是有了孩子。
大过年的,老婆孩子热炕头,哪能见咱们这些‘狐朋狗友’啊?”
冯仁闻言,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笑了。
“卢凌风那小子,前半辈子刀光剑影里滚过来的,如今能老婆孩子热炕头,是他的福分。”
苏无名也笑,端起酒盏跟他碰了一下,两人各自饮尽。
费鸡师从二桌探过头来,嘴里还塞着半只鸡腿,含含糊糊地说:
“师兄,卢小子那娃娃我上个月去瞧过,白白胖胖的,见人就笑,一点都不像他爹那张臭脸。”
冯宁在二桌听见了,立马放下筷子:“费爷爷去看过卢家娃娃?怎么不带我去?”
“带你去?”
费鸡师把鸡骨头往碟子里一丢,“你去了还不把人家娃娃吓哭?
上回你把郑家那小子的鼻梁骨打折了,长安城里谁家敢让你靠近自家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