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侍中。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,“这本账……你是从哪儿弄来的?”
冯仁头也不抬:“这个你别管,我有我的渠道。”
宋璟的手指在账册边缘停住了。
“冯侍中,这本账上记的,是崔家去年从河南道运到河北道的那批粮。
过所上写的是官价平粜,实则是高价私售。
差价入了崔家在洛阳钱庄的私账,数目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和漕运存根上对不上号的那四千石,刚好吻合。”
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置可否。
“冯侍中。”
宋璟合上账册,手指按在封皮上,“这本账若是真的,崔家就不只是偷逃商税那么简单了。
私售赈粮,是死罪。”
“宋相,”
冯仁终于开口,“账是真的还是假的,你不该问我。
你该去问崔家的人。”
他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“我的差事办完了。剩下的,是你和张补阙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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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连下了三日的雨,雨水把朱雀大街两侧树上的老叶子打落了大半,铺在青石板上,踩上去又湿又滑。
卢家的账本,被抬入门下省。
高强度的工作让不少人都直不起腰。
“冯侍中,你这……”
李隆基从御座上站起来,绕着他走了一圈,啧啧两声,“朕记得三个月前你还挺能打的。”
冯仁的眼皮跳了一下。“陛下要是想再试试,臣奉陪。”
“免了免了。”
李隆基连忙摆手,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,“朕不是那个意思。
朕是说,你为国事操劳,瘦成这样,朕心不忍。高力士~!”
高力士躬身上前。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太医院,拿些补气血的药膳方子,送到连家屯去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