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寺在江心,四面环水。东晋时候建的,几百年了。
寺里有座慈寿塔,登上去能看见整个润州城,天好的时候还能看见长江对岸的扬州。”
“能看见扬州?那咱们不是白走了?”
“你懂什么?”
冯仁瞥了他一眼,“从扬州看润州,和从润州看扬州,不是一个景。就跟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就跟在长安城看终南山,和站在终南山看长安城,不是一个意思。”
李旦靠在窗框上,望着对岸那排柳树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“冯大说得对。明日一早,咱们去金山寺。”
费鸡师蹲在门槛上啃烧鸡,含含糊糊地插嘴:“金山寺……寺里的素斋听说不错。”
李显眼睛一亮:“有肉吗?”
“素斋哪来的肉?”
费鸡师白了他一眼。
“那有什么吃头。”
李显顿时没了兴致。
费鸡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听说他们用豆腐做成红烧肉的模样,连皮带肥瘦,咬一口,比真肉还香。”
“真的?”
李显、李旦凑过来。
“老道什么时候骗过你们?”
李显嘴角抽了抽,“你骗我的时候多了!
上次在洛阳,你说那家羊肉汤是全洛阳最好的,结果呢?还没冯大熬的好喝。”
费鸡师面不改色:“那是你舌头有问题。”
李旦没理会他们的拌嘴。
他望着窗外的河道,忽然看见一条乌篷船从桥洞里钻出来,船头站着一个穿青布衫的老汉,手里拎着一尾刚打上来的鲫鱼,鱼尾巴还在噼里啪啦地甩水珠。
“冯大。”
他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咱们这一路,走了也有几千里了。”
冯仁端着茶盏,没有接话。
李旦继续说:“从长安到京兆府,从京兆府到洛阳,从洛阳坐船到扬州,又从扬州到润州。
一路上看见的、听见的、吃过的、喝过的,比我在宫里几十年还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