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张。
他爹扬州王李璲,确实是高宗皇帝第六子。
他小时候确实偷过玉玺,确实被打过板子。
这些事他从没对外人说过,府里的老人都被下了封口令。
这两个穿着寒酸的老头,怎么会知道?
“你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,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李显没答话,只是伸出手,把他腰间那枚玉佩扯下来,在手里翻了翻。
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璲”
字,刀工朴拙,不像匠人所刻。
“这玉佩,是你爹刻的?”
李显问。
年轻人下意识点头。“是……是我爹亲手刻的,刻给我的。”
李显把玉佩递还给他,咧嘴一笑。
“你爹那手艺,还是这么差。当年他刻了一枚送给咱娘,把‘媚’字刻成了‘眉’,被咱娘笑了整整一年。”
年轻人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接过玉佩,低头看着背面那个歪歪扭扭的“璲”
字,喉结滚动了一下,又抬起头,目光在李显和李旦之间来回游移,嘴唇动了动,挤出几个字来。
“你们……是三伯和……”
“李二。”
李旦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让那年轻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出门在外,不兴论辈分。”
年轻人站在扬州城午后的日光里,攥着那枚玉佩,浑身僵硬得像一截木头。
他身后那几个横眉竖目的家丁早已收了架势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。
李显蹲回桌脚边,把冯仁那块代写书信的木板翻过来,吹了吹上面的灰,重新摆好。
他抬起头,冲那年轻人咧嘴一笑。
“小子,你叫什么?”
年轻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李……李瑛。”
“李瑛。”
李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点了点头,“行。瑛小子,你爹最近身子怎么样?”
李瑛愣了一瞬,下意识答:“父亲身子尚好,就是……就是近来腿疾犯了,走动不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