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坚转过头,看着苏无名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苏无名,你是个好人。”
苏无名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“裴相喝多了。”
“没喝多。”
裴坚摇了摇头,“老夫清醒得很。老夫这辈子,见过很多人,看错过很多人。可你没看错,你是个好人。”
苏无名没有再说话,只是扶着裴坚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月光很好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青石板上一晃一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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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日。
姚崇就给李隆基递了弹劾张说的折子。
李隆基坐在御座上,把那份折子看了三遍,搁在案上,又拿起来看了一遍。
不是他看不清,是他不想看清。
最后,他咬着牙,“朕刚刚下的令,他张说扭头找了李范?他是在打脸,打朕的脸~打朕的脸啊!”
李隆基(╯‵□′)╯︵┻━┻:“高力士!”
“奴…奴婢在。”
“把那个张说那个王八蛋,给老子拽过来!”
高力士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青砖,不敢抬头,也不敢应声。
“愣着干什么?!”
李隆基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脚踏,“去啊!”
高力士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,靴子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踉跄着扶住门框才没摔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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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说被高力士从岐王府上“请”
出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文章。
他看见高力士那张惨白的脸,就知道事情败了。
“高翁,”
他的声音很稳,“陛下在哪儿?”
“甘露殿。”
高力士的声音涩,“张大人,您……您怎么在这时候见岐王啊?”
张说没有答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文章,是替岐王李范写的一篇序文,为李范新编的诗集作的序。
文章写得好,他自己都满意。
可这个时辰,这个地点,这篇好文章,就是催命符。
他把文章卷好,塞进袖中,整了整衣冠,跟着高力士上了马车。
马车辘辘驶过长街,张说坐在车里,闭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