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仁做完菜,让阿泰尔带着冯宁、李白出去。
自己在院中支个小炉。
“羌煮。”
李旦说。
冯仁把菜摆上桌,“我更喜欢叫做火锅。”
李旦又问:“有貊炙吗?”
冯仁白了他一眼,“烤肉就烤肉,弄得那么文邹邹的。
有,但是你得帮忙,我刚去程家铺子切的一大块猪肉。”
李旦挽起袖子,接过冯仁递来的铁签,把切成薄片的猪肉一片一片穿上去。
他穿得很慢,肉片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在批阅什么了不得的奏章。
“冯叔,你说隆基那孩子,这回是真要打?”
冯仁把铜锅架在炉子上,锅底是熬了一下午的骨头汤,乳白色的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他把切好的葱段、姜片撒进去,又丢了几颗红枣、一小把枸杞,盖上盖子。
“你儿子什么脾气,你不知道?”
李旦苦笑,把穿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。
“知道是知道。可知道归知道,该操的心一点也少不了。”
冯仁瞥了他一眼,“蘸料自己调。”
李旦看着那一排碗碟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冯叔,你这阵仗,比御膳房还讲究。”
冯仁没理他,把切好的羊肉片端上来,又端上来一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菜。
“边关的将士,冬天吃的还不如这一顿。”
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“你儿子要打,我不拦着。
打了,突厥人知道疼,边关能安生几年。
不打,他们年年犯边,年年抢掠,边关的百姓年年遭殃。
打或不打,都有道理。“
锅开了。
冯仁夹起一片羊肉,在沸汤里涮了几下,蘸了蘸自己调的料,送进嘴里。
“可你儿子那脾气,打起来就收不住。他若打赢了,还好说。若是打输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李旦把穿好的肉串放在烤架上,炭火舔舐着肉片,滋滋作响,油滴下去,溅起一小团火苗。
“冯叔,你跟着去吗?”
冯仁涮肉的手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