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又看了那少年一眼,少年也正偷偷往这边看,目光相遇时,他迅低下头,马步扎得更稳了。
“朕找你有事。”
李隆基收回目光,压低声音。
“进屋说。”
冯仁端起蒜碗,转身往灶房走,“吃了没?”
“没。”
“那就一起吃。”
……
饭菜端上桌,四菜一汤,一碟咸菜,一壶浊酒。
李隆基气愤道:“你说你,两个半月不上朝,也不告假。
派人去府上找你你也不在,连家屯也找了几次。
要不是听说你回来的消息,还以为你不干了。”
冯仁把最后一块鸡肉夹进李隆基碗里,自己端起酒碗抿了一口。
“急什么?我又没说不干。”
“那你这两个半月干嘛去了?”
李隆基咬着鸡肉,含含糊糊地抱怨,“朕在太极殿批折子批到手软,你在连家屯剥蒜?
朕这皇帝当得还不如你自在。”
“自在?”
冯仁放下酒碗,“你知道连家屯那几畦菜地我翻了多少遍?
你知道那丝瓜架子我搭了几回?自在?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李隆基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,冯仁穿着一件半旧青衫,看不出伤口,可他知道那道口子有多深。
“还没好?”
“好了。没好利索。”
冯仁活动了一下左臂,“阴天下雨还有点酸,不碍事。”
李隆基沉默了一瞬,把碗里的鸡肉吃完,用袖子擦了擦嘴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冯大夫,姑母那边,又动了。”
“动什么?”
“崔湜。”
李隆基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朕把他从吏部调去中书省,是想让他远离铨选之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