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这是怕她造反,还是怕她不敢造反?”
李隆基的手指顿住了。
冯仁放下酒盏,慢悠悠地说:“她若造反,陛下正好名正言顺地收网。
她若不造反,就这么僵着,陛下也正好腾出手来做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做的事?”
“新政。”
冯仁看着他,“陛下登基前,太上皇推了十二年的新政,裁了冗官,分了权,填了边关的窟窿。
可这些事,做了十二年,做完了吗?”
李隆基沉默。
他当然知道没做完。
裁了冗官,可世家在地方上的根基还没动。
分了权,可太平公主在朝堂上的人脉还没散。
填了边关的窟窿,可边关各镇的兵权还在那些节度使手里攥着,攥得紧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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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完小酒,冯仁来到大安宫。
照例,给太上皇把脉。
“你喝了?”
李旦问。
冯仁嘿嘿笑了笑,打了个酒嗝,“喝了点,不碍事。”
“我这身子咋样?”
“还行,按时吃药、休息、健康饮食,估摸着明年开春你的身子会顺畅些。”
冯仁顿了顿,“还不放权?”
李旦靠在软榻上,沉默了很久。
冯仁接着说:“因为你不放权,现在太平公主仗着你的权势挑衅皇权。
七位宰相,有五人出自她的门下,文武百官也大都依附于她。
你就不怕再起‘玄武门’的风波?”
李旦靠在软榻上,“冯叔,您说这话,是替隆基来催朕的?”
冯仁把脉枕收进药箱,不紧不慢地系好带子。
“催你?我催你干什么?你活着,他还能收敛点。你死了,那小子能把天捅个窟窿。”
李旦苦笑。“冯叔,您这嘴……”
“我这嘴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