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。
吴道子愣了一下。“哪里不像?”
“我哪有这么精神。”
张九龄笑了,“赶了三个月的路,瘦得跟猴似的,脸都凹进去了。”
吴道子低头看看画,又抬头看看他,忽然提起笔,在画上添了几笔。
脸颊丰润了些,眉眼柔和了些,可那双眼睛,还是亮的。
“这样呢?”
张九龄看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像了。”
———
长宁郡公府,后院。
冯仁坐在梅树下,手里捧着一本旧书,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袁天罡蹲在廊下啃烧鸡,啃得满嘴流油,含含糊糊地问:“那个张九龄,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那眼神,跟看仇人似的。”
冯仁把书放下,靠在椅背上,望着那棵梅树。
“小时候背他的诗,背不出来,被先生打过手心。”
袁天罡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笑得差点被鸡骨头呛着。
“你?背不出来?你当年在终南山,孙老头让你背药方,几千味药你一天就背下来了,背不出来诗?”
冯仁没答话。
他想起小时候,在学校背书,背完了老师问这句诗是什么意思,表达了作者的什么思想感情。
当时小,而且还是语文占了体育课,心里不爽。
心思也没在这儿,天也热。
支支吾吾半天不说。
班主任按着太阳穴,叹了口气,请了家长。
回去,吃了一顿竹笋炒肉,连骂带打。
~
张九龄在集贤院住下的第三天,冯仁找了裴坚。
裴坚正在吏部后堂批阅公文,见他进来,连忙起身让座。
“冯大夫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冯仁不客气地坐下,接过裴坚递来的茶,抿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