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裹儿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爹那边……”
韦氏脚步不停,“他不会碍事。”
李裹儿没有再问。
两千人出了康乐坊,沿着长街向宫城方向疾行。
火把被灭了大半,只剩下几盏灯笼在前面引路,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。
武攸宜走在最前面,手按在刀柄上,手心全是汗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队伍拉得很长,黑压压一片,看不清有多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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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军宫门。
一队金吾卫校尉肃立。
禁军孙统领带着一队人上前。
“谁?!”
金吾卫校尉手按刀柄警戒,另外几名金吾卫也握紧手中兵器。
孙统领说道:“换防。”
“手……”
校尉话没说完,孙统领抽刀上前抹了他脖子,身后的士卒拿出弩箭射杀身后的金吾卫士兵。
孙统领甩了甩刀上的血,冲身后打了个手势。
两百名右武卫亲兵从暗处涌出,无声地替换了金吾卫的哨位。
有人拖走尸体,有人擦净血迹,有人换上金吾卫的衣甲站在原处。
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无数遍。
“开宫门。”
孙统领压低声音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,像老人的骨节。
朱漆大门缓缓裂开一道缝,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武攸宜第一个挤进去,手按刀柄,心跳如鼓。
武攸绪跟在后面,嘴唇白,声音抖:“大哥,旅贲军那边……”
“旅贲军不会动。”
武攸宜打断他,声音比他以为的稳,“陛下在手,旅贲军就是废铁。”
武攸绪没有再问。
他们身后,两千人无声地涌入宫城。
四更天的梆子敲过两巡,宫城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。
武攸宜带着人摸到甘露殿前,手已经按上了殿门。
殿门没有锁,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。
殿内空无一人。
御榻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香炉里的炭已经灭了,冷得像一摊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