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仁走回榻边,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?”
武则天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风,却让站在殿门口的婉儿眼眶一热。
“也是。”
武则天说,“你要是客气,就不是冯仁了。”
她转过头,望向窗外。
窗外,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绿了,嫩嫩的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“怀英走了,”
她忽然说,“孙行也走了。程处默、秦怀道、尉迟宝琳……都走了。”
冯仁一脸无语,“你再戳我肺管子,老子连柴房都不给你住。”
武则天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咳嗽起来。
“好,好,不戳了。”
她喘着气,“柴房也行,比这长生殿暖和。”
冯仁瞥了她一眼。
“冯仁,”
武则天忽然开口,“你说,朕要是去了你那儿,每天干什么?”
冯仁想了想。
“早起,看我打拳。
上午,陪宁儿那丫头玩。
下午,晒太阳。
晚上,吃饭,睡觉。”
武则天眨眨眼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武则天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……挺好。”
她转过头,望着窗外。
窗外,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投在窗纸上,像一幅水墨画。
“冯仁,”
她轻声说,“朕这辈子,还没过过这么简单的日子。”
冯仁站起身。
“那就来过过。”
他走到殿门口,推开门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想好了,让人来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