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请辞,他能感觉到,身体越是不行。
冯仁看着树中落叶冥冥中有感,些许是兄弟情深。
孙淑刚来叩门,冯仁便先开了门。
“大……大……”
冯仁深吸口气,“带我去见元一。”
…
冯仁赶到光德坊那座小宅院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孙行的宅子不大,一进的小院,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院里那棵老树的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门虚掩着。
冯仁推门进去。
张氏挺着肚子站在廊下,眼眶红着,却没有哭。见冯仁进来,她屈膝行礼,声音颤:“大哥……”
冯仁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径直向屋里走去。
屋里点着灯,昏黄的光晕笼在榻上。
孙行靠在软枕上,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。
可他看见冯仁进来,还是咧开嘴笑了。
“大哥来了?”
冯仁在榻边坐下,伸手搭上他的手腕。
三根指头,轻轻按压。
孙行的手凉得厉害,腕上的脉象虚浮无力,时有时无。
冯仁没有说话。
孙行也没有问。
他就那样看着冯仁,看着他那张永远年轻的脸,看着他垂下的眼睛,嘴角还挂着那点惫懒的笑。
过了很久,冯仁收回手。
孙行问:“还有多久?”
冯仁沉默了一瞬。
“好好养着,还能过个年。”
孙行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却让站在门口的张氏捂住嘴,把哭声压回喉咙里。
“一个年……”
孙行喃喃道,“够了。”
他转过头,望向窗外。
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,投在窗纸上。
“大哥,”
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我爹在下面,会不会骂我?”
冯仁看着他。
“骂你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