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仁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可惜什么?”
冯朔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冯仁替他说了:“可惜一个对手?”
冯朔低下头。
冯仁走回廊下,重新坐下。
“朔儿,”
他说,“打仗不是下棋,对手死了,没什么可惜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“死了的人,死了就完了。活着的人,还得活着。”
冯朔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
那张永远年轻的脸上,没有什么表情。
可他忽然觉得,父亲眼底有什么东西,比这秋雨还凉。
——
十月初,洛阳传来消息。
赞婆和论弓仁的部众被安置在陇右,朝廷拨了粮草、划了草场,让他们就地放牧。
武则天又下旨,在陇右设“归德州”
,以赞婆为刺史,论弓仁为司马。
冯朔看完边报,忍不住说:“爹,陛下这是要把他们当钉子,钉在陇右。”
冯仁正在院子里陪冯宁捡落叶,闻言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
“爷爷你看!这片像小扇子!”
冯仁接过来,看了看,又递还给她。
“好看。”
冯宁满意地笑了,又跑去捡别的叶子。
冯仁这才抬起头,看向冯朔。
“信不信,不由他们,也不由咱们。”
冯朔愣了一下。
“那由谁?”
冯仁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土。
“由日子。”
他说,“日子长了,就知道能不能信了。”
——
十一月,洛阳落了第一场雪。
武则天又病了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