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哭了。”
武则天说,“再哭,朕可要让人把你轰出去了。”
李显吸了吸鼻子,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,却咧开嘴笑了。
“娘,您还是这么凶。”
武则天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凶点好,”
她说,“凶点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李显愣住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这个女人也是这样拍着他的脑袋,说“显儿乖,娘保护你”
。
那时候他还小,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现在他懂了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武则天的手心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武则天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手放在他头上,轻轻抚着,像很多年前那样。
——
殿外,婉儿站在廊下。
内侍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上官大人,要不要准备晚膳?”
婉儿摇了摇头。
“让他们母子说说话。”
——
三更时分,李显从殿内出来。
婉儿迎上去,看见他眼眶红着,却没有泪。
“庐陵王,臣送您去休息。”
李显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他说,“我就在这儿守着。”
婉儿愣住了。
“庐陵王,您……”
李显在廊下坐下,靠着廊柱,望着殿内透出来的昏黄灯光。
“我娘在里面,”
他说,“我得守着。”
婉儿看着他,看着那张在灯光里忽明忽暗的脸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这个在房州囚笼里瑟瑟抖了三年的人。
这个被救出来时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。
这个在冯府后院里住了好几年、每日打拳读书吃饭睡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