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您这脾气,这么多年一点没变。”
冯仁瞥了他一眼。
“变了还能是我?”
冯朔讪讪地笑了笑,没敢接话。
——
后院厢房里,李显正坐在窗前呆。
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。
每日卯时起床打拳,辰时读书,午时吃饭,酉时散步,戌时睡觉。
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准,准得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像真的。
可这就是真的。
没有人来打扰他,没有人来抓他,没有人来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。
他就这样活着,活着活着,就活成了另一个人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庐陵王,有客来访。”
是阿泰尔的声音。
李显愣了一下,站起身,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寻常棉袍的女子,肩上落满了雪,脸上的妆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。
“婉儿?”
婉儿在雪地里跪下。
“庐陵王,婉儿奉陛下之命,请您回洛阳。”
李显愣住了。
他就那样站在门口,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婉儿,看着她肩上的雪越积越厚,看着她那张比记忆中憔悴了许多的脸。
“母后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母后她……怎么了?”
婉儿没有抬头。
“陛下病了。”
李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病?”
“太医说是操劳过度,积郁成疾。”
婉儿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在念一份奏报,“陛下这几个月,常常一个人坐着呆,一坐就是几个时辰。
有时候会突然问起您,问您在长安过得好不好,吃不吃得下,睡不睡得着。”
李显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雪地里跪着的婉儿,望着那些从她肩上滑落的雪。
过了很久,他终于开口。
“母后……想见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