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俊臣瘫软在地。
“臣……臣知罪!臣知罪!”
武则天没有看他。
她抬起手,内侍立刻上前,展开早已备好的圣旨。
“制:来俊臣出身微贱,幸蒙恩遇,不思报效,专行诬构。
罗织良善,枉杀忠良,罪大恶极,天地不容。
着即押赴市曹,斩示众。
籍没家产,阖族流放岭南。钦此。”
来俊臣猛地抬起头,张了张嘴,想喊冤。
可他看见武则天那双眼睛时,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了。
“押下去。”
武则天说。
殿门大开,禁卫涌入,把来俊臣拖了出去。
他挣扎着,尖叫着,喊着“冤枉”
,喊着“我为陛下做过那么多事”
。
没有人理他。
声音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殿门外。
“退朝。”
她终于开口。
群臣如蒙大赦,跪拜山呼,鱼贯退出。
狄仁杰走在最后。
走到殿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…
来俊臣被斩那天,洛阳城万人空巷。
据说刽子手的刀落下时,那颗头颅滚出三丈远,眼睛还睁着,嘴巴还张着。
没有人听清他喊的是什么。
也没有人在意。
人群散了之后,只剩下那颗头颅孤零零地躺在刑台上,血已经凝固了,苍蝇绕着飞。
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蹲在刑台边,看了那颗头颅很久。
他叹了口气,站起身,拍拍膝上的土,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来俊臣,”
他喃喃道,“你下去见了那些人,记得给他们磕头。”
——
十月,洛阳落了第一场雪。
武则天病了。
病来得突然,头天晚上还好好的,第二天早上就起不来床。
太医进进出出,药熬了一碗又一碗,喝下去却没什么起色。
婉儿守在榻边,眼下一片青黑。
“陛下,”
她轻声唤道,“该喝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