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,“那一年,二征辽东。
先生让我历练,入了运粮队,成了参军。
当时我们遭遇敌袭,当一名敌兵的长刀要砍向我的时候,那人的胸口被先生的手穿透了。
手里,还捏着一颗心。”
李元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“那颗心……还在跳吗?”
他问,声音有些飘。
狄仁杰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,才说:“要是我猜得没错,刚刚没拦着他,那王孝杰的心就被先生活生生地掏出来。”
夜色沉沉,营帐间的篝火映在狄仁杰脸上,明灭不定。
李元芳站在原地,好半晌没说话。
“大人,”
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冯大夫他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
狄仁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过身,向中军大帐走去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明日卯时,升帐议事。
王孝杰的事,该有个交代了。”
李元芳愣了一瞬,连忙跟上。
——
卯时,天还没亮透。
中军大帐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王孝杰被五花大绑,跪在帐中。
他身上的铠甲还没卸,脸上却已经没了昨夜的嚣张气焰。
苏宏晖站在一旁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娄师德站在另一边,脖颈上缠着白布,脸色还有些苍白,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狄仁杰坐在主位上,手里捧着一卷军法。
他没有看王孝杰,只是低头看着那卷竹简,一页一页地翻过去。
帐中一片死寂。
只有竹简翻动的沙沙声。
终于,狄仁杰抬起头。
“王孝杰,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凛,“你可知罪?”
王孝杰跪在地上,抬起头,对上狄仁杰的目光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被狄仁杰的目光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本帅问你,知不知罪?”
王孝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末将……末将知罪。”
狄仁杰点了点头。
“知罪就好。”
他把竹简放下,“按军法,违抗主帅军令者,斩。
擅杀同僚者,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