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仁脚步顿了顿。
“他知道。”
他说,“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——
洛阳,狄府。
狄仁杰坐在后堂里,面前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圣旨。
他没有看圣旨,只是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
槐花开了一树,白得像雪。
“老爷。”
老管家端着一盏茶进来,放在他手边,“您该歇息了。”
狄仁杰摇了摇头。
“不歇。”
他说,“让人收拾东西,明天一早动身。”
老管家的眼眶红了。
“老爷,您这身子……”
“这身子怎么了?”
狄仁杰转过头,看着他,“这身子还能动,还能骑马,还能打仗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老陈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老管家愣了一下。
“四十二年。”
“四十二年。”
狄仁杰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,“那时候我还是个县令,你是衙门里的杂役。”
老管家点了点头。
“一转眼,四十二年过去了。”
狄仁杰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老陈,你说,我这辈子,值不值?”
老管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老爷,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狄仁杰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“行了,别哭。”
他说,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再撑几年。”
他顿了顿,“就算撑不住,能死在任上,也是福气。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