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可您一个人……”
“谁说我一个人?”
冯仁打断他,看了阿泰尔一眼。
阿泰尔骑在另一匹马上,面无表情。
冯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冯仁低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朔儿,你在洛阳守着。”
马蹄踏碎官道上的晨露,两骑向北,绝尘而去。
冯朔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渐渐缩小的青衫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“冯将军,”
身后传来声音,“陛下召您入宫。”
冯朔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。
洛阳皇宫,甘露殿。
冯朔跪在御阶之下,额头触地。
武则天坐在御案后,手里捧着一卷奏疏,却没有在看。
“他走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冯朔犹豫了一下,终于开口:“让我守着这里。”
~
马蹄声碎,官道如弦。
冯仁纵马北上,阿泰尔落后半个马身,两人谁也不说话。
日头从东升到西沉,过了黄河,又过了一条不知名的河。
道旁的麦田渐渐稀疏,换成了大片大片的荒草,风里开始带着沙土的腥气。
第三日傍晚,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烽燧下歇脚。
阿泰尔生了火,从行囊里取出干粮,递给冯仁一块。
冯仁接过去,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。
“先生在想什么?”
冯仁没答话,只是望着北方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,远处的山影黑黢黢一片,分不清是阴山还是别的什么山。
“在想一个人。”
他终于开口。
阿泰尔等了一会儿,不见下文,便也不再问。
火堆噼啪响着,夜风从烽燧的破洞里灌进来,带着呜呜的声响。
冯仁把那块干粮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忽然问:“阿泰尔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