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夜风吹进来,拂动她的衣袍。
“因为那些人,”
她说,“那些跪在我脚下高呼万岁的男人,没有一个真心服过我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冯仁。
“高宗在时,他们服的是高宗。
高宗不在了,他们服的是太子。
太子被废了,他们又去服新太子。”
她顿了顿,“可我呢?我是皇后,是太后,是皇帝的母亲。
可他们看我的眼神,从来都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冯仁替她说了:“看一个女人的眼神。”
武则天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,几分骄傲。
“对,看一个女人的眼神。”
她说,“所以我登基了。
我要让他们看看,女人,也能坐这个位子。”
冯仁沉默良久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
他终于开口,“你坐了几年。”
“几年。”
武则天重复了一遍,“这几年,我杀了很多人,也做了很多事。
该做的,不该做的,都做了。”
她走回御案后,重新坐下。
“冯仁,你说我该传位给李旦。
那我问你,李旦能压得住那些人吗?”
冯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压不住。”
他说,“但他不需要压。”
武则天眉头微皱。
“那些人是狼,需要的是头狼。”
冯仁转过身,“可狼群的头狼,未必是最凶的那个,而是最能活的那个。”
武则天看着他,若有所思。
“李旦在东宫十五年,什么都没做。
不是他不想做,是他不敢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