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宁吃饱了,趴在桌上打盹,小脸埋在胳膊里,一呼一吸都带着奶香。
李蓉轻轻把她抱起来,送去后院睡觉。
冯朔放下酒杯,看向父亲。
“爹,这段时间武皇帝想登嵩山祭拜。”
冯仁道:“她是现在是皇帝,想上去就上去呗。
说不定,人心情一好,突然大赦天下,减免百姓赋税呢?”
~
十月,嵩山。
武则天站在祭坛之上,冕旒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山下,群臣跪伏,山呼万岁。
她低头看着那些俯的身影,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她还是个才人,跟着太宗皇帝来泰山封禅,跪在人群里,仰头看着那个至高无上的身影。
那时候她想过有朝一日,自己也会站在这里吗?
她想过的。
从很早起,她就想过。
“陛下。”
身后传来婉儿的声音,“时辰到了。”
武则天收回目光,接过婉儿递来的玉简,高高举起。
“昊天上帝,后土皇只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。
群臣跪伏,不敢抬头。
没有人看见,那一刻,她的目光越过群山,望向北方。
那里,有一个人。
一个永远不会老的人。
一个她这辈子都看不透的人。
—
十月末,长安。
冯仁坐在后院廊下,手里捧着一本书,却没在看。
冯宁趴在他膝上,已经睡着了。
秋风吹过,几片黄叶落在她间。
冯仁伸出手,轻轻把那几片叶子拂去。
冯朔从外面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。
“爹,洛阳来信了。”
冯仁没有抬头。
“说什么?”
“陛下回宫了。”
冯朔说,“登嵩山很顺利,还大赦天下了。”
冯仁点了点头。
冯朔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爹,您说陛下这次登嵩山,到底图什么?”
冯仁没有立刻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