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仁愿放下茶盏,声音沉了下去,“边关之事,非同儿戏。
您若是有圣旨在手,末将自当从命。
若是没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没有的话,如何?”
冯仁替他说完。
张仁愿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推开窗扉。
“冯大夫,”
他没有回头,“您知道这云州城,一年要挨多少回突厥人的箭吗?”
冯仁没有答话。
“去年冬天,一百三十七回。”
张仁愿说,“每回至少三五百支箭,箭头上抹着马粪,中了就得烂肉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冯仁。
“城里的军医,只有三个。
草药不够,只能拿盐水洗伤口。
活下来的,十有五六。”
冯仁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望向窗外。
窗外是连绵的荒原,枯黄的草在风里瑟瑟抖。
“那就是阴山?”
他问。
张仁愿点了点头。
“翻过阴山,就是突厥人的地盘。”
他说,“每年开春,草一绿,他们就下来。
抢粮食,抢女人,抢牲口。
抢完了就跑,追都追不上。”
冯仁没有说话。
他就那样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阴山。
“冯大夫,”
张仁愿看着他,“您从长安来,带了多少人?”
“一个。”
张仁愿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