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仁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“怎么,担心我死在北边?”
卢凌风抿紧了唇。
“先生救过我的命。”
他说,“我不能看着先生去送死。”
冯仁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古怪,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。
“你当我是什么人?”
他说,“愣头青?还是活够了的老匹夫?”
卢凌风一怔。
冯仁从他身边走过,往官道旁的枯树走去,那里拴着他的马。
“北伐突厥,”
他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。
“陛下没给兵,没给权,就给了我一道圣旨,你猜这是为什么?”
卢凌风站在原地,答不上来。
苏无名却忽然开口:“先生的意思是,这圣旨本就是幌子?”
冯仁坐在马上,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不算太笨。”
他勒住马缰,望向北方的夜空。月光下,那条官道蜿蜒向北,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“突厥人年年犯边,今年尤其凶。”
他说,“陛下让我北伐,不是让我去打仗,是让我去看。”
“看?”
卢凌风皱眉。
“看边军还能撑多久,看那些将领谁可用谁该换。”
裴喜君站在卢凌风身侧,忽然轻声问:“先生是说,有人会勾结突厥?”
冯仁没答话,只是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让裴喜君脊背凉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那眼神里带着的东西。
不是肯定,也不是否定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“行了。”
冯仁收回目光,“你们该去哪去哪,别跟着我。”